推 Rfaternal: 推推 03/01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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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Vinです。
雖然沒有變成默默然,
但蜜歐也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吧
正文開始
不過在那之前,
蜜歐得先讓自己緩和一下。
現在有莉亞的陪伴,
雖然情況開始好轉了,
但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後,
她才發現剛才那樣艱難地走幾步路,
竟讓她感覺全身都好累。
彷彿剛才與心中的恐慌情緒對抗的過程,
是在和一個看不見的強敵進行生死決鬥一樣,
讓她覺得所有體力都在那場
外人看不見的內在拉扯中被耗盡了。
問過莉亞現在的時間後,
似乎晚餐早已過了。
而蜜歐現在也覺得沒什麼胃口。
「妳需要吃點東西。」
但莉亞卻說。
看蜜歐才剛經歷一場訪談,
就臉色蒼白得像要昏倒一樣,
莉亞雖然不是專業醫生,
也只能想到讓她趕快補充體力。
「還是我帶妳去醫療廂房?」
「不用……」
蜜歐喘著氣說,
「我的行李裡有帶這種時候用的藥……
直接讓我回寢室……」
她的舌頭似乎還沒恢復平常的靈活,
講起話來斷斷續續。
而且除了她自己能解決的事之外,
(雖然她把自己弄到迷路,
不知道寢室在哪裡。)
蜜歐也開始忍不住在意,
今天她惹出來的那些事,
到底會引起什麼後續影響。
不用等到明天訪談刊在報紙上,
光是一天之內來回進出醫療廂房,
或像現在這樣頂著一臉
可能被誤會為中了詛咒也不奇怪的憔悴樣子
出現在眾人面前,
就足以讓人閒話一整年了。
想到這裡,
蜜歐就感到頭皮發麻。
更糟的是,
她是被那些理性上來說
甚至不是自己責任的事情嚇得半死。
光這一點,
蜜歐都覺得丟臉,
就更害怕那些事情出現在外人的嘴裡,
緊張的都像是她得了恐懼症一樣。
還有一些她不想對莉亞、
也不想對自己承認的理由——
總之,
此刻的她只想躲在沒有外人的角落,
暗自舔舐傷口。
別人擔心的話在她看得到的地方旁觀可以,
但她也希望他們不要說多餘的話,
比方說任何讓她需要動腦筋想答案、
對於腦力的要求會讓她有壓力的問題。
「好吧……」
莉亞看起來不太滿意,
但也不好拒絕現在的蜜歐。
「艾倫有幫妳打包一些晚餐,
讓妳等一下回女生宿舍再吃。」
「謝謝你們……」
蜜歐鬆了一口氣,
繼續拄著拐杖,
在莉亞的指引下,
兩人互相攙扶著往寢室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
莉亞似乎想起什麼。
她從口袋裡拿出魔杖和符文石,
指著蜜歐,
將符文石舉到眼前,
喃喃念出幾句古代盧恩的咒語。
兩道光從魔杖飛出,
落在蜜歐頭部兩側。
「妳做了什麼?」
蜜歐問。
她好像沒見過那魔法。
莉亞沒直接回答,
只是微笑著指向旁邊的窗戶。
蜜歐抬頭一看——
倒映的身影比剛才正常多了。
不只是更有血色,
眼睛也不再那麼驚惶,
整體看起來恢復不少生氣。
而且她的耳朵,
也剛剛被莉亞偽裝成了人類的模樣。
蜜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確認下面的耳朵仍是原本的形狀,
只是被幻覺遮掩住而已。
在確定幻覺沒有破綻後,
走廊另一端便傳來了更多的腳步聲。
就算最重要的秘密有莉亞的幻術保護,
蜜歐往聲音來源看過去時還是有點緊張,
還好來者也是熟識的人。
再加上莉亞剛剛替她施加的偽裝,
總算讓她鬆了一口氣。
蜜歐忍不住慶幸在她最需要幫助、
卻又最不想被人看到脆弱模樣的時候,
最先出現的都是她信任的人。
這讓她覺得自己的運氣已經不是單純的好,
而像是和這些好朋友之間
產生了一種類似心靈相通的互相感應,
知道此時該怎麼互相幫忙。
……這麼想又好像太誇張了些。
蜜歐覺得自己真正要好到那程度的朋友,
應該只有莉亞。
至於現在第二個趕來的人,
則是因為她和莉亞之間建立了
在平常朋友之上的連結,
才會知道該怎麼找到這邊來。
「在那之上」——
當蜜歐意識到自己竟用這個詞
來形容莉亞和他的關係時,
心裡湧起一股酸溜溜的情緒。
這股情緒在她混亂不堪的腦海裡添了更多亂,
稍微抵消了看到熟識朋友前來支援的喜悅。
而從那股「酸味」裡,
她又產生了一絲小小的——
對已經被先前一連串的消耗
腦力差不多消耗光的腦袋而言,
已經算是極限的——
詫異。
她這是在吃醋嗎?
「發生什麼事了?
蜜歐,妳還好嗎?」
還好迎面走來的艾倫沒有察覺蜜歐心裡
那股峰迴路轉的情緒風暴,
只是一照面就關心問道。
他一手舉著點亮的魔杖補充照明,
另一手提著一個紙袋,
應該就是替蜜歐打包的晚餐。
「蜜歐身體不太舒服,
她現在需要回房間休息。
剩下的晚一點再說,好嗎?」
莉亞簡單解釋。
艾倫聽了挑了挑眉,
似乎想不通為什麼做個鬥士專訪就會突然生病。
但看看蜜歐現在魂不守舍、
病懨懨的模樣,
也就知道莉亞所言不假。
再加上艾倫之前的身份也很特殊,
這種時候光一看就清楚:
她確實需要的是休息,
是在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
而不是被太多善意卻沉重的關心淹沒。
那些善意的問候,
對現在的蜜歐而言可能都太沉重了。
比方說艾倫後面已經有更多人循著聲音找來,
對此刻的她來說,
就一點也不只是「問候」那麼輕鬆。
「我知道了。
妳們閉上眼睛、捂住耳朵。」
艾倫點頭,
確認兩個女孩都做好防護後,
他把魔杖像筆一樣夾在耳朵上,
接著從口袋掏出一個小東西,
用力摔在地上。
那個像鞭炮的小道具在響亮的爆裂聲中
炸成一片色彩混沌的煙霧。
第一次見到這東西的莉亞和蜜歐,
一時被嗆得連連咳嗽。
等煙味散去,
她們終於緩了過來,
再睜開眼睛時竟發現自己
已經回到宿舍大樓的一樓。
她們完全搞不懂自己是怎麼被帶回來的。
剛才艾倫明明沒有拉著她們跑,
而她們也聽說在魔法學校裡不能使用現影術。
「我以前在學派學到的一些把戲。」
看到兩人震驚的表情,
艾倫也只是簡短解釋。
接著他繞到另一側,
攙起腳受傷的莉亞的手,
再和靠著拐杖、
體力也慢慢恢復的蜜歐一左一右扶著莉亞,
一起上樓梯,
直到把兩位女生安全送回房間。
回到自己的小天地後,
蜜歐忍不住又鬆了一口氣,
臉色也稍微恢復了一點血色。
她像是在努力找回熟悉感般,
在逐漸熟悉起來的房間裡深深吸了幾口氣,
接著從莉亞手中接過剛才撿起來的魔杖,
對自己施了一個打氣咒,
用來提振精神。
最後,
她從行李箱最底層的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包藥粉,
混入水中泡成即時的壓驚藥。
咕嘟咕嘟大口喝下後,
她的神色才終於完全恢復成正常模樣。
「好點了嗎?」
莉亞問。
自從找回自己的身分、
並學會護法咒之後,
她就再也沒有像剛才那樣被恐懼壓垮的經驗。
因此,
對蜜歐的情況,
她覺得自己完全幫不上忙,
只能安靜待在一旁陪著,
讓蜜歐知道至少有人在她身邊,
直到狀況稍微平穩。
「好多了,謝謝妳。」
蜜歐點點頭回答,
聲音裡總算多了一點活力。
「看來這麼多年過去,
兒時服用的藥方還沒過期。」
這種時候,
蜜歐總會再次深刻感謝自己是巫師社會的一份子——
能享受遠比麻瓜更好的醫術所帶來的種種便利,
有時甚至能救她一命。
像現在,
只要喝一次藥,
她就覺得自己已經幾乎恢復正常;
不像麻瓜的療法面對這類狀況,
可能得吃上好幾年甚至一輩子的藥。
「對了,
剛才答應你們的事情……」
蜜歐開口。
雖然已經冷靜下來,
但他仍在意兩人看向他的視線,
心裡莫名擔心他們是否正在無聲詢問:
究竟是什麼引發了她突然的恐慌?
蜜歐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是太神經質。
要不是現在面對的是熟人,
光是被人投以視線就讓內心焦慮起來。
看來她顯然還沒有完全好。
而他剛才喝掉的是最後一份藥——
等風頭過去,
她得再去醫療廂房要一些才行。
她一邊想著,
一邊從行李箱裡掏出一本小小的筆記本。
「不可以偷看喔。」
蜜歐先對他們提醒,
這才小心翼翼地翻開筆記,
找出想給他們看的那一頁。
「我不知道妳也有寫日記的習慣。」
莉亞好奇地問。
「不像妳那樣每天都寫就是了。」
蜜歐自嘲笑了笑,
「我的生活沒妳那麼精彩,
有那麼多開心的東西好記。」
她從筆記本的前幾頁抽出一張折起來的紙,
遞給兩人。
那紙的大小、
材質都與筆記本不同,
而且顯然要老舊的多。
艾倫離得近,
便順手接過來攤開一看——
那是一份很久以前的《預言家日報》的剪報,
內容是一件發生在半魔法村落的麻瓜孩童失蹤事件。
兩人邊讀著剪報,
蜜歐則簡單講述當時事件的經過——
但她略去了在危急之際,
她本能地引動「妖精之環」的部分。
「所以那些孩子後來怎麼了?」
莉亞問。
「我也不知道。」
蜜歐搖搖頭回答。
這是事實,
但她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罪惡感。
現在的蜜歐似乎仍有些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能感到不安好像變得特別難以掩飾,
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臉上。
因為艾倫和莉亞交換了一個似乎欲言又止的眼神,
看來他們察覺蜜歐沒有說謊,
但也有實話沒有說。
而蜜歐也不知道這時候還能補充些什麼,
才不會顯得空洞或心虛,
因此她只是閉上嘴,
用手帕擦掉臉上殘留的汗,
然後脫下最外面的長袍,
坐在床上,
讓自己稍微放鬆一點。
(艾倫還緊張了一下,
還好沒有需要他迴避的場面。)
「不論發生了什麼,都是那些人活該吧。」
艾倫說。
他這樣或許有些無情,
但這是他的真心話——
尤其是看到蜜歐被心理陰影折磨了這麼多年,
身為標榜巫師高貴的史萊哲林,
以及與那些惡霸根本不是同一物種的人造人,
他覺得那群不用跟壞人學就能做出那種事的天生壞胚子,
就這樣消失得不留痕跡都還太便宜他們了。
何況上一次類似的事情發生在
法力不足以對抗麻瓜暴力的小女巫身上時,
後續的連鎖反應毀掉了一個巫師家庭,
差點讓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走向與現在徹底不同。
也差點害受害者的家屬——
阿不思・鄧不利多,
那場世界大戰的勇者、
之後指導英國巫師戰爭勇者的賢者——
與他親自栽培的勇者哈利鬧翻。
因此艾倫可以問心無愧地說,
那些可能差點釀成世界級災禍的小惡魔,
無論接下來遭遇什麼,
他都不會感到一絲同情。
尤其是那些「憐憫他們受罰太過」的情緒——
在看到蜜歐痛苦得像還在被他們折磨時,
艾倫覺得,
自己的良心寧可留給面前的蜜歐。
「我甚至不清楚他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呢。」
蜜歐虛弱地苦笑。
如果討論那個,
就沒辦法避開
『報應是怎麼落到他們身上的』這件事。
而那種話題她無論如何都不想再碰。
「說的也是。」
艾倫看出蜜歐不想討論,
點點頭後沉默下來。
蜜歐畢竟不像他那樣愛恨分明,
能夠對恨的一方如此無情,
他再說下去就過頭了。
「所以剛剛記者問了妳這個,
是嗎?」
莉亞問。
蜜歐點點頭,
忍不住又伸手按著額頭。
「……想到自己那麼脆弱的時候,
真的很難熬。
不只是打不過那些人,
我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法。
還好那時候我身上還沒有魔法偵測咒,
否則我可能還沒入學就要被退學了。」
「還好你沒有被那些人擊垮,
不然我現在就要失去一個朋友了。」
莉亞糾正了蜜歐剛才那句帶著自嘲的話。
她從蜜歐對面的椅子上起身,
繞過床鋪坐下,
跟蜜歐背靠著背。
她伸手往後,
與蜜歐支撐在床上的手掌交疊在一起。
這一幕好像似曾相識,
只是上一次,
她們的立場正好相反。
蜜歐感慨時過境遷的同時,
也像當時的莉亞那樣,
因這樣的接觸而感到安心與溫暖,
彷彿自己快要倒下的時候,
身後有一座穩固的靠山。
「那樣的事真的很可怕,
我知道。」
莉亞說。
她的前世也是在那樣絕望的情況下死去的,
那段往事她也歷歷在目,
直到現在還會對昏擊咒有心理陰影。
「但是妳現在還在這裡。」
莉亞接著說,
「妳沒有被那些可怕的事殺死或擊垮,
反而因為那件事變得更強了。
這也是事實。」
她頓了頓,輕聲補充:
「只是……
如果妳還是很害怕,
可以來找我。
我會陪妳一起度過。」
「……謝謝妳,莉亞。」
想了好一會兒,
蜜歐也想不到什麼話能更準確表達自己的心情。
知道自己並不孤單,
有時她只是想要相信這件事而已,
而不是什麼複雜的建議或沉重的關心。
「不過妳再這樣說下去,
我會不小心愛上妳喔,
到時候艾倫怎麼辦?」
為了掩飾湧上心頭的感激與羞赧,
蜜歐開了個玩笑。
她原本希望自己聽起來是在開玩笑,
但不知道為什麼,
她覺得自己在這句話裡投注的感情比預期的更多。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莉亞哈哈笑著回答。
以前她也接受過蜜歐這樣的鼓勵,
但那份感謝並沒有超越友誼,
所以她不像蜜歐,
單純的把那句話當成玩笑。
「這話可不能被那些記者聽到啊。」
艾倫忍不住插嘴。
他也沒有認真把蜜歐當成情敵,
但要是傳出去,
蜜歐的花邊緋聞搞不好會蓋過另外兩位鬥士的新聞。
這種從鬥士之間脫穎而出的方式,
蜜歐應該不想要吧。
「說到這個,
妳的鬥士專訪怎麼辦?
那樣子應該不能算完成了吧?」
「……應該不算吧。」
蜜歐忍不住又頭痛起來。
她不自覺地把背從莉亞那裡挪開,
讓自己縮起來,
將頭埋進雙手的掌心裡,
抱著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氣。
「試煉都還沒開始,
我好像就已經搞砸了……
你們說,
這次鬥法大賽我是不是完蛋了?」
要執行生死決鬥試煉的鬥士,
同時還是整個歐洲大陸都在關注的名人,
這一切竟然都在短短的一瞬間,
全數落到她們頭上——
只因為一個杯子吐出了一張紙片,
事情就這麼草率地決定了。
以前的鬥士到底是怎麼撐過來的?
還是說以前的三巫鬥法大賽,
死亡率高到一度停辦,
就是因為以前的鬥士也撐不過來?
火杯在選拔鬥士的時候,
真的應該把舞台恐懼症之類的因素
也一併考慮進去才對。
現在的蜜歐完全不覺得自己還有辦法參賽了,
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妮米羯身上——
那個法力高強、
好勝又積極的妮米羯——
希望她能肩負起讓接下來的大賽精彩起來的責任,
好讓那些可能過於熱情的觀眾,
能夠暫時忘了那個讓自己都失望透頂的蜜歐。
「別這麼說。」
聽蜜歐已經開始自暴自棄的語氣,
莉亞也忍不住擔心起來。
可當她回過頭,
想要安慰蜜歐時,
卻看見她整個人縮在床的另一端,
蜷成一團,
簡直像是一顆結實的博格,
表面光滑而堅硬,
就像她的心房被一層層的焦慮、憂鬱、
自我否定與恐慌牢牢鎖住一樣,
讓莉亞一時間根本不知道從哪裡才能靠近,
又不會讓她或任何人受傷。
「那不然妳說我該怎麼想?」
連蜜歐的聲音都比剛才還要含糊一些,
好像他們之間隔著一扇無形卻厚重的心之門,
聲音得歷經千辛萬苦才能傳進莉亞的耳裡。
但聽在同樣情感敏感、
內心戲也很多的另外兩人耳中,
這句像是「翻山越嶺」才傳來的話,
其實是蜜歐仍在竭盡所能向他們求救的證明。
只是負面情緒將它扭曲成了
彷彿在向他們散播負能量的樣子。
也正因如此,
這種時候他們更應該耐著性子回應,
而不是被蜜歐的喪氣一起拖下去。
「……用妳那個只有妳一個人會的魔法,
在接下來的試煉中大放異彩、
一鳴驚人。
在那之前都不要看報紙,
也不要聽、不要跟看報紙的人講話,
怎麼樣?」
艾倫率先開口,
試著用理性的方式為蜜歐分析現況。
「至少就我所知,
火杯選妳來是參加試煉,
不是參加採訪的吧?
所以妳這輩子第一次受訪不太順利,
跟妳接下來能不能當個成功的鬥士,
有什麼直接關係嗎?」
「有誰真的知道火杯到底是基於什麼標準,
才選了我們幾個當鬥士的嗎?」
然而最近聽了太多次這句話,
「火杯認證」這四個字,
對蜜歐的鼓舞效果,
已經開始逐漸失效了。
「……沒有。」
艾倫不得不承認。
「艾倫!」
莉亞忍不住有些責備地說。
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只會打擊蜜歐的信心而已。
而現在蜜歐已經夠沒有信心了,
再打擊下去,她整個人就要垮掉了。
然而話才說出口沒多久,
莉亞就沉下了臉,閉上了嘴。
因為就算不像艾倫那樣實話實說,
她能想到的所有比較正面的話,
就連她自己聽起來都覺得很空洞,
說了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實質幫助,
甚至可能讓蜜歐覺得她是在說風涼話。
艾倫也察覺到莉亞在想什麼,
因此並沒有對她的欲言又止說些什麼。
只不過這樣一來,
他們三個便再次陷入尷尬的沉默。
明明覺得自己應該要說些話來鼓勵蜜歐,
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那份無形的負擔,
就像實質的重量般壓在莉亞與艾倫的肩上,
使空氣變得十分凝重。
而這份凝重落在蜜歐身上,
更是讓她感到焦慮。
她覺得這一切好像都是自己的錯,
才會讓兩個好朋友露出那樣擔心得不得了的表情。
那種彷彿虧欠了他們的感覺,
讓她覺得既難堪又無地自容,
只覺得自己既沒用又差勁,
連該怎麼讓朋友幫助自己都說不出口。
「……把我的晚餐給我吧,
我餓死了。」
蜜歐終於受不了這樣的沉默,
朝艾倫伸出手說道,
雖然她其實並沒有什麼食慾。
艾倫這才把從剛才開始
就一直拎在手上的紙袋交給她。
蜜歐打開袋子一看,
裡頭的東西一如既往地豐盛,
而且用魔法保溫著,
直到現在仍散發出陣陣香氣。
只是,
當初第一次看見這些異國料理時的那份新奇與興奮,
如今對蜜歐而言,
卻彷彿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她發現自己就連想要回到那種感覺都辦不到,
只能有些心不在焉地,
一邊在腦海裡搜尋著那些彷彿遺失的記憶,
一邊把肉片夾進麵包裡。
但在她準備開動之前,
卻又因為察覺到仍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而感到難以下嚥。
「你們也要吃宵夜嗎?」
她對著剛才一直看著她的兩人問道。
「不……不用。」
莉亞斷斷續續地說。
「……抱歉,
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讓我自己整理一下?
我現在還有點混亂。」
看見莉亞那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蜜歐也跟著緊張起來,
只好盡量誠懇、
少帶一點刺的把她的真心話說清楚。
「好吧……那我先去洗澡。」
這下沒有理由假裝沒聽到蜜歐的逐客令了,
莉亞只好與艾倫一起轉身離開寢室,
把蜜歐一個人留在房內,
食不知味地慢慢吞下晚餐。
然而,
就在快走到門口時,
艾倫卻突然又回過頭來。
「聽說,
如果不是因為妳,
我跟莉亞現在可能都已經不在這裡了。
如果當初那個擅長傾聽與鼓勵他人的
『蜜歐・坎貝爾』真的是妳的話,
那我不相信這種程度的難關就能擊垮妳。」
他的神情十分認真。
「我對妳有信心,
就像妳當初相信相信我的莉亞一樣。
所以也請妳不要對自己失去信心,
好嗎?
被妳救了一命的人情,
我都還沒機會還妳呢。」
「……我怎麼記得好像救了你不止一次喔?」
蜜歐終於又擠出僵硬的笑容說。
艾倫聳了聳肩,
這才跟著莉亞離開。
蜜歐靜靜地坐在床上吃著東西,
感覺胸口似乎沒那麼空了,
至少現在有足夠的力氣去洗澡了。
不知道是晚餐的緣故,
還是他們兩人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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